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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9日:远离上海

这19号的开始,从睁开眼到从床上几乎跳起来,差不多只花费了五秒钟。这五秒钟,是:手机闹铃响->关闹铃->开机->收短消息。

上海连续下了好些天的雨,19号的雨是许多天来最狂的一天。而我,是在这雨天的早晨被短消息从蒙胧中吓醒的。住在莘庄那边的一位初识的朋友在短消息中说,他起床了,要我在浦东等他。一看时间是五点多。我被吓醒了,因为闹钟响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这个朋友是习惯睡懒觉的,至少他是这么形容自己。我匆忙收拾了简单行装就拖着大包小包下了楼,直到朋友的车子开出,才想起那本《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忘在了家里,那是早晨特意要拿给他的。

车子八点就到了虹桥机场,我们躲在车子里。朋友有些困,小睡了一会儿。我不敢睡,也不敢乱想。我望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出神,想让自己的精神集中一些,而零碎的雨点又让我无法凝神。他醒了,我们聊天,突然我发现远处一栋楼房白色的线条,透过车玻璃看上去,不时融化在雨点之中。融化,还原,再温柔地融化,那周而复始的扭曲,竟然让我无限地喜欢起这雨来。

飞机从虹桥机场飞出,又看见久违的雨水,调皮地从飞机窗玻璃的前方往后面直飞,而在云层之上,我又见到了上海许久未见的阳光。

飞机落在桂林两江机场,单是机场外的层层叠叠“几”字形小山就足以让我回忆起儿时所学的课文,那便是桂林的山了!车子从桂林开往阳朔时,突然闪过一丝惆怅,要是现在有人坐在身边,一同握着手浪迹天涯,那该有多好啊!只是简单的一瞬间。天仍旧是熟悉的阴沉,偶尔还飘几滴雨水淋湿车前的视线。

[这是白天的西街,庸懒而平凡]

到了阳朔的西街,我选择了西街上的国际青年旅馆,不单是因为便宜,更重要的,是觉得那里人来人往,我们都是过客,我可以看到更多的故事和擦肩而过的美。车站紧连着西街的新街,从青石板上踏过去,一些人慢慢地走,一些店铺半开着门,还有三两个拉客的当地人不时盯着像我这样背包的陌生人。有几个老外骑着车子猛地从西街那一头窜出来,让人觉得像是走错了国度。那种感觉很悠闲。我住在西街102号的青年旅馆,215房间。几个年轻人在说笑,他们是早我好几天来这里的住客。我想和他们一起,可我融不进他们十几天的友情。于是我落漠地,一个人拿着相机来到西街。大概是八点多了吧。一个人,这样空荡荡的街上,有灯光,偶有行人,一些店家坐在店门口烤火。那种寂寞停留了十几分钟,我就被那些灯光下的夜给诱惑了。我不停地用相机记录着这样的生活。光,打在微雨后的青石板上,反折出的,是一种心情,一种宁静。我着迷了,我发现自己选择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微湿的青石板,闪着夜的诡秘]

[两个烤火的女孩]

走在偏街上,远远一个酒吧的名字吸引了我。门口两个烤火的男孩,顺着我的目光,轻声地念着“如果,如果…”。是的,那个酒吧的名字就是“如果”。我想我喜欢这个名字,尽管我不相信任何如果会如期地发生。我还是坐下来,在门口与那两个男孩聊起来。南方的冬天也很冷,他们往地面上铁制的火盆里拨弄烧得黑红的木炭,边上排放了一圈的小红薯,被火烤得散发出阵阵香味。红薯与酒吧,就像二胡与五线谱。谁说二胡就得要“宫角羽商”来调谐?这酒吧与红薯在这阴冷的夜晚给西街同样添了色彩。男孩子们很能说,也就轻松地与他们聊起来。我发现自己需要一个地方,从今晚就开始了解这个西街。于是,我回到住处,取了笔和本子又返回到“如果”。

[酒吧,是夜晚阳朔人的归宿]

[一切的灯光,都为了异乡来的过客]

这是一个木制的小屋,三层,传统的家俱,那若隐的灯光很安静地倚在木楼的角落里。我喜欢那些不经意的光,幽暗,又极度诱惑。我要了一杯“如果”鸡尾酒。酒的味道忘了,因为我一向不敏感酒精,也已经好些好些年不让自己碰酒精了。我只记得那红色的,透明的,如墙角薄纱下的灯光,幽幽地沁在心里,有一种让灵魂游离,又被牵着的哀愁。那并不很甜,却有很细的回味。

我喜欢这光,这酒的回味,因为这里是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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