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笔记《西南助学行》 (八)山顶的侯尚 来陕西略阳西淮坝乡张家山家访的最后一家就是侯尚家。侯尚家是我们这次家访的最贫困的几家中的一家。我们爬到山的最顶端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力气,这里有几户人家,据说都是亲属,是亲兄弟四人,但是只有大的哥俩娶到了老婆,而且排行第二的娶到的还患有癫痫病,时不时的发病,这就是侯尚的母亲。我们先在侯尚的大伯家里喝了点水,爬了一上午的山,又饿又渴,边喝水边跟当地人聊天,问为什么小的哥俩没有成家,村长说,整个张家村他们家算最穷了,没有钱,没有房子,并且现在姑娘们都在往山下嫁,往山外嫁,有谁愿意往这山上来。前几年雨水足能种天麻,收入还可以,但是这几年一直雨水不好,只能种点吃的维持生活。喝过水我们来到只有几十米之隔的侯尚家,侯尚家的屋子跟别人家的不同,墙壁特别薄,而且有许多地方还透着亮,冬天在这里如何过冬很让人担心。我们跟大人聊了聊,其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知道我们还没有吃饭,妈妈立刻开始生火煮面,爸爸到大伯家拿了两瓶啤酒要招待我们。爸爸说妈妈有病,随时都有病倒的危险,否则自己早就出去打工赚钱了。我们问孩子上学现在国家有对待贫困户的两免一补的政策,侯尚没有得到吗,爸爸这时非常气愤地说,咱人老实不去找就不给,但是学校的领导家的孩子明明不困难也能得到,有什么办法呢。按照惯例,我们要问学生本人一些问题,可是侯尚怎么也不到屋子里来,我以为是不是侯尚这个孩子很调皮呢,(后来问了老师后得知这个孩子在学校表现非常好,从来不淘气,非常听话,但是就是跟谁也不说话。回答问题从来不举手,学习成绩一般)无论父母还是我们都叫不回来,没有办法,我于是走出屋子,拿出老师的派头说:“侯尚,我是老师,过来,到这边来,我有点事要问你。”我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听了我的话他虽然没有走过来,但是也没有逃开,我走到他身边,拉着他,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土,把他带到屋里。我跟他说,不要紧,只要你努力,会有人帮助你的。我们整个问话的过程,这个孩子什么都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说。我深深地为这个孩子担忧,尽管他的家庭经济状况非常艰难,但是与经济状况相比更令人担忧的是这个孩子的心理问题。这个孩子或许是在山顶孤独惯了,再由于家庭的窘境,几乎已经自我封闭了。这样的状况即使在城里,即使有专门的心理辅导人员也要好长时间才能恢复正常,我不知道,在这高高的山顶,别说心理辅导人员,甚至连一般人也很少上来的地方,一个如此自闭的孩子将来会怎样。或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会重复着父辈们走过的路,守着这片山顶,过得心安理得。可是如果有人能够关心关心这个孩子,或许不一样,或许他会走下山顶,同时也从自己心灵的山顶走下来,走入人群,过上正常的生活,那时,无论他生活在哪里,那才能说是心安理得吧。 我第一次违反了队规,而且仅有这一次。 因为我们出来前,队规中有这样一条:不能对任何人做任何承诺。而我却告诉侯尚会有人帮助他的。我要为我的违规负责任。我已经告诉领队寒烟,如果这个孩子将来没有资助人,那么就由我来资助。寒烟未置可否。 侯尚我希望你能有一天从心灵的山顶走下来,通过自己的努力走出大山,改变贫困的家庭环境。并且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看到我这篇文字,并且把这样一份情感传承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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