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7月19日

昨天喝多了一些,早上起床有些头痛。没有吃早饭,吃了几片西瓜。十点,我们从霞曼乡出发去朗木寺。

一路上的美景又让我们狂欢起来,不时有土拨鼠从路边窜出来,让我们一阵又一阵尖叫。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一处草地上,满眼都是鲜花和花的芬芳,我们都放肆地在草地上拍照、打滚、晒太阳。


除了土拨鼠,满世界只有花

到了朗木寺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太阳正热的时候,我们安顿在旅朋青年旅馆。从3千多米到2300米,大家有点累了,倒在床上就睡。我醒来时发现Song不在,便问他们,大家说她一个人去街上转转。

我一下子抑不住生气了。等Song回来时,我告诉她,出发前大家签的协议说好任何人不要单独行动,一来是为大家的安全,二来是因为如果出任何事情,所有的法律责任都得我负责,甚至这个网站都可能被关闭。网站现在还没有合法化,所以我便是这次活动的负责人。

说完了,我不得不反思这次活动来,Angel他们要去朗木寺玩,可我一点玩的心情都没有。他们去了,我留在屋子里,高老师有些感冒也留在屋子里。

出发前一直仔细思量着整个行程,与快乐的鱼商讨了法律和安全的问题。大家都知道出发前签的协议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而我又是以网站的名义召集了这次活动,所以一路上我都在担心大家的安全。好在这个雨季,一路上没有遇到雨水,所以至今行程还算安全。可是一路上我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那么,到底这个活动,还需要再做下去吗?今后,任何一个人单独行动发生的事情,我有能力承担吗?志愿者本身就是松散的组织,没有任何约束力的行动,能够一次一次被复制,持续地行动下去吗?

我有点心累,忍不住流泪了。

高老师一直在劝我出去走走,可我一直拒绝。我想一个人安静。旅馆开始做晚饭了,屋子的窗户是被钉死的不通风,一会儿就充满了呛人的烟味。高老师有些受不了,自己先下楼了。

不一会儿,高老师发来消息说,他觉得心脏有些不舒服,正在找医院。这可吓坏我了,因为我知道他的心脏有些弱,而且又快做爸爸了。我拿了手机赶快往外跑。路上遇到高老师,在这个小村医院的门口。其实只是一个小诊所般的医院。值班的护士问了大概的情况,立刻知道这是高原反应,建议高老师吸氧。这里没有什么输液,只有“红景天”也是没有什么用处,只有吸氧了。我跑回旅馆给高老师拿了一件外套,因为他已经手脚有些凉。他脸色很差,脉搏也非常弱。此时高老师的手机响了,他紧张地示意我们不要说关于高原反应的话题。原来是他弟弟打来的,他使劲地假装自己很平静。电话挂了,后来高老师说那是他身体最不舒服的时候,后脑一片空白,胸闷得厉害,心脏像绞一样痛。

吸了两袋氧,高老师回到旅馆休息。我跑出去买了些牛奶热了给他喝。喝完,高老师还是觉得不舒服,当即决定打车去合作,毕竟这只是一个乡村,合作是一个市,医疗会好一些。

明生感冒得厉害,后来猜测也是高原反应的前兆。我就带了明生一起下山。Song、Angel与小胃则留在朗木寺第二天按原计划走,我们在合作会合。

上车前,我很紧张地问高老师,什么情况下我可以通知他的家人。他说,等他晕过去的时候。我记下了他弟弟的手机号。

很紧急地安排车子,高老师坐在我的左边,我让他把头搁在我的胳膊上,轻斜地躺着。他脸色很差,气息和脉搏都很弱,声音更弱,手上还是冰凉的。而明生则在我的右边,不停地咳和喘。司机带了一名副驾驶,于是我们抱了一袋氧气上路了,夜里九点半。

车开出去十多分钟,空气变得清新了一些。此时再握高老师的手,发现有了一点点温度,这让我有了一点想哭的安慰。此时司机突然转过头来问我,有没有带刀。司机与副驾驶都解释说,路上有些不安宁,前些日子才出过事。我有些吓了,想起背包里老哈临走前送我的一把尖刀。

于是,在两个病人之间,我死盯着前方的路。高老师需要新鲜的空气要开窗户,而明生怕冷正在感冒,我不得不小心地协调着。

十一点五十分,车子到了合作。高老师用非常微弱的声音说,先不去医院了,找个地方住下吧。我们在医院附近找了旅馆住下,三人间。上楼梯的时候,高老师走两步就停下来喘气。明生一到屋子就睡下了。

我睡在中间的床,明生在右边,高老师在左边。夜里我时时让明生盖好被子出汗,让高老师别让被子闷了气。

他们睡了,我只能向上帝祈祷。我将临行前一个朋友送的辟邪小挂件,悄悄地放在高老师枕头边上,希望一切神灵都可以保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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