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3日,山顶的岑旁村 早晨睡了一个小小的懒觉,七点多才起床。而小云跑来告诉我,说苗苗他们早就趁着天刚亮,在寨子里逛了一大圈了。于是,我又被大家BS了一回。等我洗漱完毕来到小月家时,大家都快吃完早饭了。我很不好意思,就只吃了一小碗的油茶,立刻整理行装上路了。今天我们要赶到富禄乡。
和乡亲们挥手告别时,是早上九点,孩子们把我们送到寨子外面的公路上,虽然还有点陌生,但是他们有些人已经主动跟我们做鬼脸了,骑着小童车在我们身边穿来穿去,一个小孩子还给我指了近路。前一天约好的车子爽约去了三江,我们在路上拦了近一个小时才有一辆三轮的“兔子蹦”愿意带我们去同乐乡。兔子蹦北京的说法,是因为这种三轮的摩的非常轻巧,只要遇上一点点不平的山路就能像兔子一样蹦着前进,让挤在车厢里的我们像挂在肉案前的脱毛的鸭子。小云送我们到村口,也坚持要送我们去同乐,她说她很想和我们在一起。于是,一辆兔子蹦上连司机坐了8个人,以及大包和小包,开往同乐。在同乐,我们包了一辆小面包车往富禄。 往富禄的公路不那么颠簸了,虽然还是很拥挤,但是我们吃着从乡里买的新鲜的李子,喝着矿泉水,听着周华健的老歌,享受着阳光和路边的美景,与前两天的钟摆运动相比,这简直就是天堂了!不一会儿,全车的同伴们都心满意足地抱着登山包睡着了。一觉醒来时,车子已经在富禄乡上,中午十二点。吴志达老师赶过来接我们,一个很年轻的老师。在菜场边的饭店里吃饭的时候,mengmeng与她的新婚老公聪哥不一会儿也来了,还带来了他们捐助的学生小清,一个很瘦但很清秀的男生,还有一点腼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mengmeng,与聪哥穿了一套情侣T恤。她说,结婚就买了这套情侣衫,然后所有的钱都贡献给这次回访了。 因为路难走,吴老师建议我们去近一点的寨子,也就是他家所在的岑旁村。曾曾对这个寨子的描述里说,学生们放学回家要走一个小时,而曾曾那次去爬了两小时四十分。从山脚往上爬,如果超近路约有九公里的路,如果走盘山的路,要走十四公里。我们听着这样的数字差别,当然选择那个九公里的路程!富禄乡的公路上依旧灰尘很大,每来一辆车子,我们所有人都会屁股朝着公路,一致站在路边,把头埋在衣服或是背包的背后,屏住呼吸,直至车子远远过去灰尘散尽。从乡上准备往山上走的时候,路边突然行来几辆外地牌照的车子,正准备一字排开躲灰尘呢,猛一看,居然在车门上看到“助学行”几个字,让我们一下子欢呼起来。车子上的人见我们背着登山包,也从那些因灰尘而变色的车子里探出头来。“我们也是助学来的!”我们几个向他们挥手。“助学”这两个字,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大家热情地交换名片握手拍照,好像天下助学的人都是亲人那般。
渡过一条大江,我们就在山脚下了。仰头望这山时,还觉得挺美,绿葱葱的。结果第一段路就把我们累坏了,几乎要用手来爬了,地面光滑而且坡度很陡。我刚走出几十步,就喘得不行,根本不敢说话,只能调整呼吸的速度来节省体力。差不多每走两百米我就以老大的口气要求大家休息。结果我被大家耻笑了无数次。其实也不是我体力差啦,我背了有二十五斤的登山包,左手提着我的手提电脑,右手握着挂在胸前的照相机随时抓拍路边的美景以及大家爬山的窘态。唉,这时候觉得当老大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我还得表现出很轻松的样子。山上不时走下来进学校读书的学生,因为学校明天就要上课了。吴老师早就托人往山上带口信,让我们捐助的三个女学生留在村子里等我们:小英、小凤、小兰。
山上的景色真的是很美!不时有梯田的水色映在我们眼前,还有采茶的姑娘。晓阳则一路痛苦不迭,因为蚊子把他身上咬得满是红豆,他因为热而脱掉的T恤的地方更是又红又肿。聪哥是海边长大的,从没有爬过山。这一次他却是比我爬得还厉害,让mengmeng一直赞不绝口。我们不停地问吴老师还有多远,老师总是说快一半了。结果走了很久还是快一半了。于是,我们再也不相信吴老师说的话了。我们问了几个背着米下山的孩子,他们指了指山顶说,不远了,马上就到。我们听了可来劲啦!一鼓作气地往上爬。。。。。结果,拐了无数个弯还见不到路的尽头。半路上一口山泉引出来的水井,让我们放松了许久。路过水井,我们遇上了在半路等我们的三个女生,好在她们帮我分担了手提电脑的重量,顿时觉得身体轻盈了许多。
三个小时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山顶,此时我们已经是全无气力了。虽然连新伟都开始打击我了,我仍旧坚持家访了一户学生。小凤是个很文静的女孩子,父亲去世了,妈妈因为精神问题不知道在哪里,家里空无一人。她说周末的时候如果没有钱,就会背一袋米下山。说着说着,小凤有点儿想流泪,弄得我们都非常难受。吴老师把我们带到他的家里,交待好父母亲给我们准备住宿的地方,便跟着鹏鹏以及苏菲下山去学校了。
三个女孩子起先有点儿害羞,但是当我们嚷着要挑水做晚饭的时候,她们便跟我们熟起来。我、新伟、晓阳、小清,跟着三个女生去不远的井边挑水。说是井,其实是山上引出来的水,然后存在砌好的水池子里。山路并不长,估计也就是三四十米的样子,但是坡子非常陡,有几处根本是没有路的。我跟晓阳大言不惭地说要用扁担挑起两桶水,结果我们连站都站不起来!于是我跟晓阳,还有新伟就索性一人拎了一桶水往家里去。小清个子高,而且也是农家的孩子,他一人真的挑了一担水,很快地就爬上那些碎石路。两个女生共同担了一桶水,她们说,平时她们都是一个人挑两桶水的,这句话让我跟晓阳、新伟非常汗颜。 聪哥是厨师,大家都来打下手。而我跟苗苗则趁着空当去井边梳洗。山上的水很凉,因为烧水很麻烦,我便就用凉水冲了脚,我猜想就是因为这个,导致了我后来的拉肚子、恶心、头痛,那一连串的被大家打击和鄙视的反应。苗苗在井边遇上两个小孩子,又拉着人家说半天,还故意装作很慈祥的样子。虽然天渐渐黑了,我还是能看见小孩子们脸上一脸地茫然。 天真的黑了,不时狂风和闪电,还夹着暴雨。整个山寨四百多户人家,都在雨声里安静下来,唯有我们,做了一桌子的菜,包括一脸盆的土豆烧牛肉,围坐在阳台的桌子边畅饮。聪哥与吴老师的父亲语言极度不通,结果让我们不得不佩服的是,两个人居然说笑着喝了近半斤酒!最终还是停电了,吴老师的父亲不知道哪里点燃了一盏沼气灯,继续着他们的酒。 土豆烧牛肉、mengmeng从龙胜带来的米酒,井水洗过的荸荠,还有根本数不上名字,却足以让我们敞开了肚皮大吃的一桌子菜!举杯,畅谈,无忧无虑地说着各种的趣事,还有在路上的故事,每个人都放纵地大声说着,甚至一转眼,前面说了什么都忘记了。雨水就在身边落下,沿着古老的屋檐从二楼滴到一楼的树叶上,许多小虫子围着我们的手电筒相互碰撞着,总梦想着虫子们也擦出点什么火花来,就不用我举着手电这么辛苦啦!
晚饭过后我要求晓阳记录下今天发生的费用。晓阳总是说他记在脑子里呢!不经意间我说出了此次回访的第一句经典语录“做事情,不要用脑子,要用笔!”大家只记得前两句,然后在后来的行程中又打击我无数次。 就在这个电闪雷鸣的夜晚,新伟举起手来要求加入我们的志愿者团队。看着挺神圣的加入,小家伙的阳光和快乐其实早就感染了大家,于是他轻而易举的骗得了大家的同意。 屋外的雨落在木头的屋顶上,沙沙地响,寨子全然只听见雨,还有我们的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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