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甘肃两当、陕西略阳家访笔记

为了原始的梦:放逐在铁场坝

5月4日

村长家的屋子非常旧,又阴又闷,晚上不时有老鼠窜来窜去。一点都没想到害怕,因为真的太困太累了。

早上七点起床,一到屋外就看见点心趴在地上拍他可爱的玉米苗呢!我们来了个纯天然的生活方式—去溪边刷牙洗脸。溪水凉凉的,面包跟我们说笑时居然把瓶子落在了水里,一阵紧张和追赶之后,还是捡回了瓶子。说实话,不是心疼他在迪卡侬买的瓶子,是怕塑料的东西给山里污染了,哈哈。到任何山区去家访我们都有严格的纪律,那就是要带走自己产生的所有塑料垃圾。阿莲还开心地告诉我们说,今天可是她的生日!我们一个个都傻眼了,这穷山僻壤的,哪给她找礼物啊!

从溪边回来的时候,村长家里已经给我们做好了早餐。吃完饭,立刻起程去家访。村长说,这个村子里人家走下来,估计要一天的时间。想着点心的腿废了,阿莲是特殊时期还腰疼,就没打算他们去。阿莲跟我来了脾气,非得要我留下来,我狠狠地教训了她一顿。其实是因为铁场坝就是我心中的一个梦,怎么能因为脚上一点点疼痛就错过了呢?

阿莲犟不过我,只好自己灰溜溜地回去和点心晒太阳去了。

村长家给我们准备的早餐。面对着我们寻常的米饭,我们却吃得很心疼,因为这些大米都是他们从山下背上来的珍贵的粮食

当我望见相机显示屏里显示出这样朦胧的水汽时,吓坏了,那种程度不亚于看见一条蛇!

提起相机准备拍摄时,才发现拍出来的都是白茫茫一片。吓坏我了!在这深山里,这个昂贵的相机可千万别出问题啊!我知道是昨天的水汽太大,镜头进水了。于是就拆开了镜头自然晾干。好在山里空气特别清,估计也没什么灰尘进入,所以不到一个小时,相机就完全晒干了。

刚走出村长家的视野范围就望见一个学生,这是村子里成绩最好的学生小平,他五一放假回来,这不,正准备和姑姑同路要回学校。

俗话说,靠山吃山,铁场坝的人就是靠着这座山来生活的。很多山民家里都是靠在山上挖草药来为生,现在是春天,最常见的就是竹苓,年份好的时候能挖七八百斤。山上土地少,能种的只有玉米这样的作物,所有的大米和盐这样的生活物品必须从山下背回来。而山上的香菇等山货,也只能背到山下才能换钱。有时候托邻居带下山每斤要付1元的劳务费。

大山深处真的很美,空气格外的透彻,阳光也分外灿烂。走着,每次遇到没见过的植物,面包总是问一句“这个叫什么名字啊”。而我总是会问“能吃不”,哈哈。

因为与世隔绝,所以这个村子里的人家贫富差距并不大,只要有孩子读书的人家,父母大多都陪着孩子一同去山下租房子,一方面照顾孩子,一方面也在发达一些的地方打工挣钱,所以山上更多的就是年迈的爷爷奶奶。孩子和父母们每年只能回来两次,一个是暑假,一个是春节。在我们外来人的眼里,他们过着神仙般自在的生活,而老年人心里的孤单却不是我们能眼见的。

孩子们都不在山上,于是,我们更多的是享受这个宁静的森林。

这是竹苓

村子里没有太大的贫富差距,这些都是寻常人家

玉米,是他们最主要的粮食

家里大多都是这样孤独的老人留守

望见不远处一个山洞了吗?那可是天然形成的,而且还能望见山那一边的蓝天!好想爬上去。。。。。可惜我的脚一点力气都没

天哪,太美了!

村长说,当地称后面那个山洞叫作“猪嘴山”

好好的路上,为什么要拦着木头呢?原来是为了拦住牛儿不让他们走错路!

一种野果子,叫作野生山板栗,村长说味道比外面卖的栗子香多了!

这种果实很小,我们都寻思着怎么把山里东西帮他们卖出去,以增加他们的收入

党参,我常吃的一种中药,原来长得这样子。。。

蜂箱。山上有一些人家会养蜜蜂,一方面是给自己吃,一部分也会卖到山下。要知道,这里采的可完全是绿色的野山花蜂蜜噢!

第一次知道,原来蜂蜜不是液体而是固体....而且不是那么甜

路上一丛这样的小植物,我们一直算计着是不是挖下山去做盆景

不知道什么花。大兵是见花就拍

可爱的山民

美丽的打猪草的村妇

今天家访的成员:大兵和面包

陪我们家访的村长

美女啊!

可能是前一天穿着沙滩鞋爬山,没有能保护好脚,所以今天起寒烟的双脚就闹意见了,左脚的外侧像被扭到一样一走就痛,还有一点点肿。于是面包说给寒烟捏捏

不知道哪里得罪面包了,一个劲地报复,往死里捏,村长在一侧贼笑,山谷里一阵又一阵惨叫。后来山民给了我们一点点自家泡的药酒给我搓,反正是越搓越疼,药酒却被面包喝了大半!

罪过啊,村长提前给一个农户家打了电话,他们杀了两只鸡还有米饭......我们不能说自己不饿,只能吃了。而且更罪过的是临走时鬼使神差地居然没有像以往那样偷偷放下钱!回来后我被大家狠狠地批评了...我错了......

一种山菜,当地人叫“刺脓胞”

长在一种长满刺的灌木上

要很小心才能摘到

知道那个大木桶用来做什么的不?原来以为是洗澡用的,后来拍完照当地人说是用来杀猪的....吓得我赶紧逃

山上半野生的香菇,可不是塑料包长大的那种,而是生长在椴木上的!

这是整个村子里最搞笑的一幕:原本山上还是林场时,许多车子可以上山,还有专门的行车的路。后来封山了,路也没了,这个车子就再也没有能开出去,就像一座纪念杯,纪念着古老的年代

一个学生家门口发现两个瓦当,据说应该是造房子时放在墙角的。看着应该很多年代了

用石片当瓦片的一处人家,满是仙花

寒烟见啥都新鲜,瞧,背了个空篓子摆造型呢

一天的家访快要结束时,大兵突然提及阿莲的生日,于是我们厚着脸皮跟老乡家买了一瓶自家的米酒,大兵像宝贝似地窝在怀里要带回去。

我们先偷偷尝了一下,很好喝,呵呵

老乡家后院里一株牡丹,也被大兵哥哥给要来了,说要送给阿莲。听得我心里恨恨的!

瞧这含情脉脉的!

后来我们决定骗阿莲说是大兵哥哥在悬崖边上摘的牡丹,果然,这个白痴女感动得一茬又一茬的!

天渐渐黑了,我们才家访完最后一个学生家。为了赶在天黑前回到家里,村长带我们走一条鲜有人走的山路。村长说,平时他二十分钟就能走到了。听了这句话,我们心想,就算乘以三,也不过是一个小时嘛!走!

不要以为这是看风景呢!这只是纪念一下!七十多度的斜坡,我们就是用四只脚往上爬的!而且寒烟身上的肉肉太多,没力气脚也伤了,所以面包就在下面托着寒烟大PP一个劲地往上推着上来的!这一段大概五十米吧,寒烟走了近一个小时...

也就是这样的山路上,更窄一些的山路的一段,右边就是接近七十多度的山坡,寒烟脑子突然一片空白,重心往下掉,眼瞧着就要成为山里的冤魂了,面包从后面一把抱住,救了寒烟一命。真的,一点不夸张,真的当时就知道自己往下掉了,啥都做不了,喊都来不及喊,后来寒烟给吓得脸色苍白了好久

寒烟无意中说起会编花环,大兵哥哥就摘了好多花

于是,寒烟成了长工...

又冷又饿地编完花环,只戴了一会儿就被抢走了,说是给阿莲的,你戴什么啊!

天越来越黑了,心里担心着能不能在天黑前到家,因为我们都没有带手电筒。爬过一座山,村长说,不远了!虽然啥也看不见,我还是往大山里狂喊阿莲的名字,几个人一起喊。果然,不远处就传来阿莲清脆的回音,听得我们立刻归心似箭了!

寒烟的成果被某人当作礼物,戴在另一个某人的头上,看得寒烟那个落泪啊!

大兵从怀里掏出带着体温的酒,阿莲吓了一跳!又被感动了一下

好不容易轮上寒烟亮个相

得意的女鬼。寒烟照了之后当天晚上没敢再看第二眼!

点了蜡烛我们就在夜色里狂饮

还是来个闪光灯吧!蜡烛光下太恐怖了

几杯酒下肚,大家聊着,大兵说想让村长帮他挖一株山上的黄杨木回家当盆景。要知道,一棵胳膊粗的黄杨木,就要长几百年!席间大兵被大家教育得厉害,特别是点心,第一次发现他说话居然这么深刻!他说一棵树要几百年才能长成一个环境,一棵被挖了,就破坏了它原本的生活环境,山上水土就会流失。

点心转过身来对村长说,你家现在在溪水里养着娃娃鱼,要是溪水都变黄了,鱼儿们还能活吗?

大兵被教育得说不出一句话,呵呵。

不知道聊了多久,反正就是很晚很晚了。收拾完了桌子大兵说今天要和点心一个被窝睡觉。于是,我们就关门躺在床上准备呼呼。谁知道不到十分钟,大兵敲门回来了,又挤回面包的床上,哈哈,我们全都笑了!肯定是被点心传说中的呼噜给吓回来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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